第31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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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日深夜,谷毓一个人去了义孝庄,那几位断头案的受害者的尸体都放在里面,现在都由锦衣卫守着。
谷毓白日已经来过一趟,不过那时候人多,而且那些受害者的家属也就是那几位朝中显贵全部一个劲哭诉,让谷毓一定要早日捉到真凶,弄得谷毓头昏脑涨,只能安抚对方的情绪,连掀开白布都不敢,深怕又刺激到那几个大臣。
“大理寺的人查不出案子,这祸事就丢我们锦衣卫头上算什么回事?”谷毓进孝义庄时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,看到孝义庄上挂的白布,脸上的神情更差。他抬起看往天上看了看,小声地喊:“虞亦青!虞亦青!你在吗?”
一个小石子从屋顶上滚了下来,谷毓看到那个小石子才继续往里面走。
深夜里的孝义庄比白日看上去阴森百倍,现在又是冬日,寒风一吹,那挂着的白布就呼呼作响。谷毓步子是越迈越小,还忍不住吞了吞口水,走到停放那几具尸体的房间门口。那里站着两个锦衣卫,谷毓让他们先下去,在外面等着。
等到那两位锦衣卫下去,谷毓在门口站了好一会,才将手放在门口上,用力将门推开。虞亦青突然出现,站在他身后,见谷毓推开门却不动,有些奇怪,“怎么了?有什么异常吗?”
谷毓僵着身体站在原地,好半天才哭丧着脸说:“怎么办?我腿软,白天那么多天,现在只有我们两个。”
虞亦青想了下,便说:“要不我进去看看情况,待会出来跟你口述,你在门口等我?”
谷毓扭过头看着虞亦青许久,他的目光都有些发愣,好半天他才猛地摇摇头,“不行,这是我当上指挥使接的第一份差事,我一定要办好。”他又扭回了头,深吸一口气,吸完之后又忍不住跑远了。
谷毓吸了满满一鼻子尸气,脸色发青,扶着院子里的一棵树就干呕起来。
虞亦青扫他一眼,便自己走进去了。
房间很大,有七八张木板床,而有三张木板上有尸体,尸体上都蒙着白布。
虞亦青走近第一具尸体,这个尸体大概死得最久,身上的尸臭味是最重的。虞亦青站定身体,手伸向白布,几乎没有犹豫就掀开了。
掀开之后,他的眼里闪过几分诧异。
谷毓干呕的声音从外面传来,他呕得撕心裂肺,虞亦青蹙着眉盯着没了白布遮掩的尸体,过了一会,他为尸体盖上布,走到下一具的旁边,同样揭开白布,再是第三具。
这三具尸体皆是服饰华丽,连脚上的靴子几乎都没有泥巴,这很容易解释,养尊处优的大臣家嫡子,出行都有轿子,自然靴子上不会有什么泥巴。只不过既然是嫡子,身边服侍的人自然不少,恐怕嫡子单独呆的时间很短,凶手是怎么办到的?
而且据谷毓说,这三具尸体的头颅现在还没有找到。
虞亦青想到这,又回到第一具尸体旁边,掀开他的白布,仔细看他的脖子,由于尸体腐烂程度很高,所以脖子上的切口都不是很明显。第三具由于是近日出的事,所以尸体还没到腐烂的地步,只是长了尸斑。虞亦青仔细看了切口,很整齐。
这证明用来砍头的那把刀或者剑,不对,应该不会是剑,剑不能一招砍下人头,只能是刀。
一刀砍下人头,而且尸体其他地方都没有伤口,这人定是要就预谋好了,而且心思缜密,遇事不慌。
常人若是杀人,就算想好要一刀砍下对方的头,在砍的时候也会慌张,会砍其他地方,而且那些嫡子不是傻子,看到人要砍自己,自然会躲,会呼救。
但是这些嫡子的尸体被发现时,就只有身体,没了脑袋。
虽然每个人死的时候都是晚上,却不都是在房间里。
第一个和第三个是在房间里死的。
第二个却死在自家的后花园。
尸体的头不见了,凶手拿那些头有什么用?
三位受害者的父亲分别是中书省参知政事、吏部左侍郎、户部右侍郎。
这三位父亲的官职可不低,拿出去都是能呼风唤雨的人物,什么人能与这三位有仇?如果没仇,只是单纯的心理变态的话,那么会选择位高权重的大臣嫡子?
虞亦青拧了下眉,却突然发现外面似乎没有了谷毓的干呕声。他想了下,便立刻准备走出房门,就听到了人群跑步的声音,还有谷毓的声音。
“我发现凶手了,凶手就在房间里!”
虞亦青当下将打开的房门从里面关上,换方向往窗户边跑,这义孝庄的窗户都被封死了,虞亦青没想太多,直接用身体撞开了,撞开之后才发现窗边不是陆地,而是京城的暗河。
虞亦青咕噜一声就掉进了水里,他落水没多久,谷毓的声音又接近了,“凶手跳窗了,外面就是河,你们拿箭射,快啊!”
虞亦青屏住呼吸,快速在河里游动。他水性不差,小时候被训练出来的,原来执行任务时,也有在水里呆上两三天的,只用一根竹管通气。
谷毓趴在窗户上,他看到虞亦青犹如活鱼一般迅速游走,气得不行,对着旁边的人就是一拍,“你们干什么呢?这都射不到!”
那些箭射进水里就没有反应,宛如遇见水的火,瞬间失去自己的攻击性。谷毓看着虞亦青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水底,脸都扭曲了,硬生生将窗户的木块给扳下来一块,“你们去沿着这条暗河搜,每个地方都要搜到,一定要抓到凶手!”
“是,指挥使大人。”
谷毓转过身,脚步生风往外走,他不能坐以待毙,万一虞亦青没被捉到怎么办?他要先去房宾白那里,反打虞亦青一耙。反正房宾白也见不得多喜欢自己这个义子,若是喜欢,怎么会之前一直派人追杀呢?
而且明知道自己不喜欢虞亦青,还是松口让虞亦青过来,房宾白定是不喜欢虞亦青的,就算知道他暗地下的手脚,也许还会夸自己,更何况,他是容贵妃的亲弟弟,房宾白就算生气了,也不会动他。
如此一想清,谷毓走路的步子都轻快了许多,唇角也忍不住上扬。
一来,可以处理掉虞亦青这个讨厌鬼,二来,可以破案,皇姐夫也会有赏。谷毓越想越开心,见到义孝庄外面的轿子,就坐了上去,“去督主府,从后门进去,别让人瞧见了。”
*
谷毓半夜到了督主府,督主府的人看到谷毓,惊了下。
“呆着做什么?快去叫你们督主啊。”谷毓催促,“我这有大事了,耽搁了,你个小阉人能负责得戚?”
仆人脸上闪过为难之色,“可……可督主已经入睡了。”
“入睡?入睡你不知道去叫醒啊?我这大事可是非常重要的,你到时候掉脑袋可别说我没提醒你,还是说,你想现在就死?我杀一个小仆人,督主估计也不会太在意的。”谷毓冷笑一声。
仆人只好扭头走了,过了一会,另外一个仆人过来请谷毓去偏厅。
“督主正在洗漱,还望谷毓公子稍等片刻。”
谷毓在偏厅等了不短的时候,时间越长,他来之前的底气就减了几分。他手旁的茶都喝得见底了,可是房宾白还没出来。谷毓心里打鼓,手指也忍不住在桌子上敲,不知过了多久,他才听到脚步声。
谷毓连忙站起来,迎上前,房宾白正好踏步进门,他看到谷毓,便是清浅一笑,“怎么这个时候找我?”
谷毓发现房宾白虽然是被他吵醒,但此时衣裳和头发都一丝不苟,一如白日,眼里也没有疲倦之意,实在不像是被半夜喊醒的人。不过,谷毓此时在意不了太多,他神色焦急,把来时候想到的措辞说了出来:“督主,出事了。虞亦青他……他杀了人,然后夜里他去义孝庄,被锦衣卫的人给发现了,还是有人禀报我,我才知道的,我一知道就赶紧过来了。”
房宾白听完谷毓说完的话,脸色不变,甚至唇角上扬的角度都没有变,“你说小虞姬杀了人?那他逃了吗?”
“逃了。”谷毓说完又摇头,“不知道逃成功没有。”
“只要没抓住,他杀几个人又有什么关系呢。”房宾白拿出手帕递给谷毓,“倒是你,怎么一头汗?”
谷毓看了眼手帕,有些呆地接过来,“可……他杀了都是朝中大臣的嫡子,这事情没办法善了。”
“那又怎么了。”房宾白语气依旧温和,“好了,夜深了,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。”
房宾白说完就准备转身,谷毓犹豫了下,又喊住他,“万一他被捉住了呢?”
房宾白的脚步一顿,“那他便不是虞亦青了。”他轻笑了一声,继续往外走。谷毓呆立在原地,再看了看手里的手帕,脸色渐渐变了。
当日深夜,谷毓一个人去了义孝庄,那几位断头案的受害者的尸体都放在里面,现在都由锦衣卫守着。
谷毓白日已经来过一趟,不过那时候人多,而且那些受害者的家属也就是那几位朝中显贵全部一个劲哭诉,让谷毓一定要早日捉到真凶,弄得谷毓头昏脑涨,只能安抚对方的情绪,连掀开白布都不敢,深怕又刺激到那几个大臣。
“大理寺的人查不出案子,这祸事就丢我们锦衣卫头上算什么回事?”谷毓进孝义庄时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,看到孝义庄上挂的白布,脸上的神情更差。他抬起看往天上看了看,小声地喊:“虞亦青!虞亦青!你在吗?”
一个小石子从屋顶上滚了下来,谷毓看到那个小石子才继续往里面走。
深夜里的孝义庄比白日看上去阴森百倍,现在又是冬日,寒风一吹,那挂着的白布就呼呼作响。谷毓步子是越迈越小,还忍不住吞了吞口水,走到停放那几具尸体的房间门口。那里站着两个锦衣卫,谷毓让他们先下去,在外面等着。
等到那两位锦衣卫下去,谷毓在门口站了好一会,才将手放在门口上,用力将门推开。虞亦青突然出现,站在他身后,见谷毓推开门却不动,有些奇怪,“怎么了?有什么异常吗?”
谷毓僵着身体站在原地,好半天才哭丧着脸说:“怎么办?我腿软,白天那么多天,现在只有我们两个。”
虞亦青想了下,便说:“要不我进去看看情况,待会出来跟你口述,你在门口等我?”
谷毓扭过头看着虞亦青许久,他的目光都有些发愣,好半天他才猛地摇摇头,“不行,这是我当上指挥使接的第一份差事,我一定要办好。”他又扭回了头,深吸一口气,吸完之后又忍不住跑远了。
谷毓吸了满满一鼻子尸气,脸色发青,扶着院子里的一棵树就干呕起来。
虞亦青扫他一眼,便自己走进去了。
房间很大,有七八张木板床,而有三张木板上有尸体,尸体上都蒙着白布。
虞亦青走近第一具尸体,这个尸体大概死得最久,身上的尸臭味是最重的。虞亦青站定身体,手伸向白布,几乎没有犹豫就掀开了。
掀开之后,他的眼里闪过几分诧异。
谷毓干呕的声音从外面传来,他呕得撕心裂肺,虞亦青蹙着眉盯着没了白布遮掩的尸体,过了一会,他为尸体盖上布,走到下一具的旁边,同样揭开白布,再是第三具。
这三具尸体皆是服饰华丽,连脚上的靴子几乎都没有泥巴,这很容易解释,养尊处优的大臣家嫡子,出行都有轿子,自然靴子上不会有什么泥巴。只不过既然是嫡子,身边服侍的人自然不少,恐怕嫡子单独呆的时间很短,凶手是怎么办到的?
而且据谷毓说,这三具尸体的头颅现在还没有找到。
虞亦青想到这,又回到第一具尸体旁边,掀开他的白布,仔细看他的脖子,由于尸体腐烂程度很高,所以脖子上的切口都不是很明显。第三具由于是近日出的事,所以尸体还没到腐烂的地步,只是长了尸斑。虞亦青仔细看了切口,很整齐。
这证明用来砍头的那把刀或者剑,不对,应该不会是剑,剑不能一招砍下人头,只能是刀。
一刀砍下人头,而且尸体其他地方都没有伤口,这人定是要就预谋好了,而且心思缜密,遇事不慌。
常人若是杀人,就算想好要一刀砍下对方的头,在砍的时候也会慌张,会砍其他地方,而且那些嫡子不是傻子,看到人要砍自己,自然会躲,会呼救。
但是这些嫡子的尸体被发现时,就只有身体,没了脑袋。
虽然每个人死的时候都是晚上,却不都是在房间里。
第一个和第三个是在房间里死的。
第二个却死在自家的后花园。
尸体的头不见了,凶手拿那些头有什么用?
三位受害者的父亲分别是中书省参知政事、吏部左侍郎、户部右侍郎。
这三位父亲的官职可不低,拿出去都是能呼风唤雨的人物,什么人能与这三位有仇?如果没仇,只是单纯的心理变态的话,那么会选择位高权重的大臣嫡子?
虞亦青拧了下眉,却突然发现外面似乎没有了谷毓的干呕声。他想了下,便立刻准备走出房门,就听到了人群跑步的声音,还有谷毓的声音。
“我发现凶手了,凶手就在房间里!”
虞亦青当下将打开的房门从里面关上,换方向往窗户边跑,这义孝庄的窗户都被封死了,虞亦青没想太多,直接用身体撞开了,撞开之后才发现窗边不是陆地,而是京城的暗河。
虞亦青咕噜一声就掉进了水里,他落水没多久,谷毓的声音又接近了,“凶手跳窗了,外面就是河,你们拿箭射,快啊!”
虞亦青屏住呼吸,快速在河里游动。他水性不差,小时候被训练出来的,原来执行任务时,也有在水里呆上两三天的,只用一根竹管通气。
谷毓趴在窗户上,他看到虞亦青犹如活鱼一般迅速游走,气得不行,对着旁边的人就是一拍,“你们干什么呢?这都射不到!”
那些箭射进水里就没有反应,宛如遇见水的火,瞬间失去自己的攻击性。谷毓看着虞亦青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水底,脸都扭曲了,硬生生将窗户的木块给扳下来一块,“你们去沿着这条暗河搜,每个地方都要搜到,一定要抓到凶手!”
“是,指挥使大人。”
谷毓转过身,脚步生风往外走,他不能坐以待毙,万一虞亦青没被捉到怎么办?他要先去房宾白那里,反打虞亦青一耙。反正房宾白也见不得多喜欢自己这个义子,若是喜欢,怎么会之前一直派人追杀呢?
而且明知道自己不喜欢虞亦青,还是松口让虞亦青过来,房宾白定是不喜欢虞亦青的,就算知道他暗地下的手脚,也许还会夸自己,更何况,他是容贵妃的亲弟弟,房宾白就算生气了,也不会动他。
如此一想清,谷毓走路的步子都轻快了许多,唇角也忍不住上扬。
一来,可以处理掉虞亦青这个讨厌鬼,二来,可以破案,皇姐夫也会有赏。谷毓越想越开心,见到义孝庄外面的轿子,就坐了上去,“去督主府,从后门进去,别让人瞧见了。”
*
谷毓半夜到了督主府,督主府的人看到谷毓,惊了下。
“呆着做什么?快去叫你们督主啊。”谷毓催促,“我这有大事了,耽搁了,你个小阉人能负责得戚?”
仆人脸上闪过为难之色,“可……可督主已经入睡了。”
“入睡?入睡你不知道去叫醒啊?我这大事可是非常重要的,你到时候掉脑袋可别说我没提醒你,还是说,你想现在就死?我杀一个小仆人,督主估计也不会太在意的。”谷毓冷笑一声。
仆人只好扭头走了,过了一会,另外一个仆人过来请谷毓去偏厅。
“督主正在洗漱,还望谷毓公子稍等片刻。”
谷毓在偏厅等了不短的时候,时间越长,他来之前的底气就减了几分。他手旁的茶都喝得见底了,可是房宾白还没出来。谷毓心里打鼓,手指也忍不住在桌子上敲,不知过了多久,他才听到脚步声。
谷毓连忙站起来,迎上前,房宾白正好踏步进门,他看到谷毓,便是清浅一笑,“怎么这个时候找我?”
谷毓发现房宾白虽然是被他吵醒,但此时衣裳和头发都一丝不苟,一如白日,眼里也没有疲倦之意,实在不像是被半夜喊醒的人。不过,谷毓此时在意不了太多,他神色焦急,把来时候想到的措辞说了出来:“督主,出事了。虞亦青他……他杀了人,然后夜里他去义孝庄,被锦衣卫的人给发现了,还是有人禀报我,我才知道的,我一知道就赶紧过来了。”
房宾白听完谷毓说完的话,脸色不变,甚至唇角上扬的角度都没有变,“你说小虞姬杀了人?那他逃了吗?”
“逃了。”谷毓说完又摇头,“不知道逃成功没有。”
“只要没抓住,他杀几个人又有什么关系呢。”房宾白拿出手帕递给谷毓,“倒是你,怎么一头汗?”
谷毓看了眼手帕,有些呆地接过来,“可……他杀了都是朝中大臣的嫡子,这事情没办法善了。”
“那又怎么了。”房宾白语气依旧温和,“好了,夜深了,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。”
房宾白说完就准备转身,谷毓犹豫了下,又喊住他,“万一他被捉住了呢?”
房宾白的脚步一顿,“那他便不是虞亦青了。”他轻笑了一声,继续往外走。谷毓呆立在原地,再看了看手里的手帕,脸色渐渐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