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章 艰难抉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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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总管见到萧梓夏脸色苍白,心下也多少明白了几分,影捕身份之绝密,除却他与容云鹤,几乎没有人知道影捕真正的主人。虽然宫中、市井多有影捕传闻,但由于影捕人人身手利落,在传言中皆是来无影去无踪的人。
对衙门来说,常有棘手的逃犯常被五花大绑后扔在门口,对穷苦百姓来说,说不定哪天门前就出现几两碎银和一些米粮。对贪官污吏来说,会屡次被冷剑搭上脖颈,若是执迷不悟,那多少便是命丧黄泉。这一切都是被众人称作“影子”的影捕所为。
影捕的事传到皇帝耳中,也多是喜忧参半的。喜的是无论影捕是谁,都为朝廷解决不少棘手的事,忧的是依这影捕行事所见,定不是一二人,影捕到底有多少?又是在谁的掌控中,一切都是那么的隐秘,无踪可循。若是能为己所用,当然最好,但若不在掌控之内,影捕无疑会成为最大的隐患,必定要除去这隐藏的威胁。
如今萧梓夏得知自己的身份并非所想,而是如“影捕”之名,只能是个影子,在日光暴晒下,也只能是一团隐晦的淡影,入夜之后,便沉入无边黑暗中,她站在那里,突然不知道该有何反应。
孙总管看着萧梓夏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,叹了口气便开口说道:“丫头,不管你有什么打算,眼下有件事却是非做不可的。”萧梓夏听到这话,看向孙总管,纤纤素指却指向王爷说道:“还想让我做什么?这几年来,我们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带着使命,为朝廷效命着,期盼有朝一日能成为真正的神捕,而现在你告诉我,我们所做的一切,不过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号令,我们的生死都无足轻重,为的就是保护这个男人,为他的所需去付出生命,而到头来,我们却时刻有可能被朝廷剿杀?!”
孙总管听到这话,低声吼道:“大胆,竟敢用这种口气对着王爷说话!”此时,站在一边的轩辕奕突然挡在两人中间,示意孙总管不要说话,他看着萧梓夏淡淡说道:“本王知道,这件事有不妥之处,只是一开始,是孙总管为了保本王周全,才让他的师弟帮忙,后来渐渐成了影捕,也在本王意料之外,但宫里有多少眼睛盯着本王,等着要本王的命你可知道?本王并不是怕死,只是我可以一忍再忍,却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天下拱手让人!”
“王爷……”孙总管见王爷说出这些话,急忙叫道。轩辕奕说到这里,低头露出一个自嘲的微笑,微微摇了摇头道:“若是影捕都知道了真相,恐怕也是与你一样,若是有的选择,恐怕没有人愿意再做影捕了吧……”
萧梓夏冷哼一声道:“自然是如此……”可是当她看到王爷低下头,烛火中印出的脸庞却显得十分落寞,那瘦削的身影没来由的牵扯着她的心,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竟是少了几分气势。
“好,那本王成全你……”轩辕奕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,猛然抬起头看向萧梓夏:“趁着夜深,你可以潜出王府,本王让云护卫送你出城。如果你不想再与影捕有牵连,那就离开这里,走的越远越好。”随即他转过身对着孙总管吩咐道:“准备马匹和盘缠,让云护卫悄悄送她出城,最好往东南方向去,越远越好。至于其他的影捕,能散出消息,不愿再做影捕的,都一一妥善安置了。隐姓埋名,耕田放牧,总之不要再跟这一切扯上关系。”
“王爷!不能这么做!”孙总管惊声叫道,他不知道一向沉稳的王爷,为何会做出如此鲁莽的决定,遣散了影捕,意味着这些年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。不但王爷会有性命之忧,这朝廷中虎视眈眈的人一旦发现影捕消失匿迹,没有了牵制,兴风作浪起来,这江山在势力寡众的皇帝手中,又怎么能稳保得住?孙总管又不能将一切在萧梓夏面前说出,只好说道:“王爷,要是这丫头走了,司徒浩那里……”
轩辕奕扬手止住他的话:“本王还怕他不成,圣上那里若是怪罪下来,本王抵挡着便是。”话语落定,轩辕奕并未转身,却是对着身后的萧梓夏说道:“趁本王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,你走吧……”
萧梓夏看着他们主仆二人说了许久,心中却只当是二人惺惺作态,变着法子的想要利用自己。既然眼下王爷开口说了放自己走,萧梓夏心中担心师父安危,也不打算久留,唯恐王爷改了主意,她急忙接过话道:“多谢王爷。”随即便快步朝外室走去。
孙总管看向王爷,见他紧皱着眉,没有丝毫阻拦的模样,只好叹了一口气,紧跟着萧梓夏走出,准备按照王爷的吩咐去大点了。
屋门在“吱呀”一声轻响后关住,站在内室中间的轩辕奕突然扬起手,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桌上,桌上的茶杯突然歪倒,咕噜噜的滚过桌面,“啪嚓”一下碎裂在地上。“萧梓夏……”轩辕奕咬牙切齿的念出这个名字:“你当真是走的干净利落!”轩辕奕突然瞥见地面上那碎裂的瓷片旁一抹刺眼的白,他蹲下身轻轻捡起,是刚才给萧梓夏用来止住血迹的锦帕,不知道何时被她丢在了地上,轩辕奕将锦帕紧紧握在手中,放在眼前打量,那上面沾染的点点血迹,犹如瓣瓣梅花,红艳艳的刺伤人眼。再紧紧一握,一抹新的血迹,在锦帕上蔓延开来。
轩辕奕伸开手,见自己的手心因为紧握着而被划破,他用拇指轻抚着掌心,突然心中酸涩翻涌,这女子,当真是对他一点留恋也无?就这样决绝的离开了。而自己,明明可以用王爷的身份强留住她,甚至逼她继续作一个影捕。为什么,一念之中,却说出了让她离开的话。甚至鲁莽的做出了让影捕消失匿迹这样的决定来。犹如被抽空了所有的气力,他缓缓坐在椅子上,低着头,呆呆看着手中的锦帕。
片刻后,轩辕奕的嘴角出现了一丝淡淡的笑,没错,他是在害怕,当萧梓夏说出影捕随时会被朝廷剿杀的时候,他突然觉得害怕。皇帝对影捕之事早已关注,也暗中派人查及此事。幸而孙总管与容云鹤考虑周详,将影捕身份都隐藏的很好,不留蛛丝马迹。但如果被皇帝查出影捕是为自己所用,他不敢保证皇帝到底会杀了自己,再掌控影捕,还是将自己和影捕一同不留余地的剿杀?
如果皇帝选择了后者,那么萧梓夏又会不会被牵连其中。轩辕奕突然害怕,如果这种情况不幸发生,自己绝对没有能力去救谁。他不能,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女子被自己送上一条不归之路。既然不想看到她有什么不测,那么就只有让她离开。不顾自己处境艰难,不顾司徒浩来索要爱女,不顾皇帝会问责,甚至自己会惹祸上身,他只想看到眼前这个人平平安安,他不想再因为看到她的疼痛,她的难过而感觉自己的心都被生生的绞在了一起。
只是他原本以为,这么长时间的相处,这女子多少也应该有不舍,有眷恋,他甚至期望她会因为担心他的处境而决定留下来。可是他没有想到,在自己艰难抉择之后,这女子竟是如风一样洒脱的离开,将他的心一片片的都吹散开来,落得满地,只觉得胸口闷痛,说不出一句话来。他仰起头,一滴泪突然从眼眶没有征兆的滑落下来。轩辕奕伸出手抹去泪滴,心中觉得诧异,是从何时开始,他竟是对这女子有了感情?而这感情似乎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……
此时,外室的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轩辕奕突然惊觉,他就手拿起桌上的茶杯,猛地甩了出去:“给本王滚出去!”
孙总管见到萧梓夏脸色苍白,心下也多少明白了几分,影捕身份之绝密,除却他与容云鹤,几乎没有人知道影捕真正的主人。虽然宫中、市井多有影捕传闻,但由于影捕人人身手利落,在传言中皆是来无影去无踪的人。
对衙门来说,常有棘手的逃犯常被五花大绑后扔在门口,对穷苦百姓来说,说不定哪天门前就出现几两碎银和一些米粮。对贪官污吏来说,会屡次被冷剑搭上脖颈,若是执迷不悟,那多少便是命丧黄泉。这一切都是被众人称作“影子”的影捕所为。
影捕的事传到皇帝耳中,也多是喜忧参半的。喜的是无论影捕是谁,都为朝廷解决不少棘手的事,忧的是依这影捕行事所见,定不是一二人,影捕到底有多少?又是在谁的掌控中,一切都是那么的隐秘,无踪可循。若是能为己所用,当然最好,但若不在掌控之内,影捕无疑会成为最大的隐患,必定要除去这隐藏的威胁。
如今萧梓夏得知自己的身份并非所想,而是如“影捕”之名,只能是个影子,在日光暴晒下,也只能是一团隐晦的淡影,入夜之后,便沉入无边黑暗中,她站在那里,突然不知道该有何反应。
孙总管看着萧梓夏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,叹了口气便开口说道:“丫头,不管你有什么打算,眼下有件事却是非做不可的。”萧梓夏听到这话,看向孙总管,纤纤素指却指向王爷说道:“还想让我做什么?这几年来,我们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带着使命,为朝廷效命着,期盼有朝一日能成为真正的神捕,而现在你告诉我,我们所做的一切,不过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号令,我们的生死都无足轻重,为的就是保护这个男人,为他的所需去付出生命,而到头来,我们却时刻有可能被朝廷剿杀?!”
孙总管听到这话,低声吼道:“大胆,竟敢用这种口气对着王爷说话!”此时,站在一边的轩辕奕突然挡在两人中间,示意孙总管不要说话,他看着萧梓夏淡淡说道:“本王知道,这件事有不妥之处,只是一开始,是孙总管为了保本王周全,才让他的师弟帮忙,后来渐渐成了影捕,也在本王意料之外,但宫里有多少眼睛盯着本王,等着要本王的命你可知道?本王并不是怕死,只是我可以一忍再忍,却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天下拱手让人!”
“王爷……”孙总管见王爷说出这些话,急忙叫道。轩辕奕说到这里,低头露出一个自嘲的微笑,微微摇了摇头道:“若是影捕都知道了真相,恐怕也是与你一样,若是有的选择,恐怕没有人愿意再做影捕了吧……”
萧梓夏冷哼一声道:“自然是如此……”可是当她看到王爷低下头,烛火中印出的脸庞却显得十分落寞,那瘦削的身影没来由的牵扯着她的心,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竟是少了几分气势。
“好,那本王成全你……”轩辕奕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,猛然抬起头看向萧梓夏:“趁着夜深,你可以潜出王府,本王让云护卫送你出城。如果你不想再与影捕有牵连,那就离开这里,走的越远越好。”随即他转过身对着孙总管吩咐道:“准备马匹和盘缠,让云护卫悄悄送她出城,最好往东南方向去,越远越好。至于其他的影捕,能散出消息,不愿再做影捕的,都一一妥善安置了。隐姓埋名,耕田放牧,总之不要再跟这一切扯上关系。”
“王爷!不能这么做!”孙总管惊声叫道,他不知道一向沉稳的王爷,为何会做出如此鲁莽的决定,遣散了影捕,意味着这些年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。不但王爷会有性命之忧,这朝廷中虎视眈眈的人一旦发现影捕消失匿迹,没有了牵制,兴风作浪起来,这江山在势力寡众的皇帝手中,又怎么能稳保得住?孙总管又不能将一切在萧梓夏面前说出,只好说道:“王爷,要是这丫头走了,司徒浩那里……”
轩辕奕扬手止住他的话:“本王还怕他不成,圣上那里若是怪罪下来,本王抵挡着便是。”话语落定,轩辕奕并未转身,却是对着身后的萧梓夏说道:“趁本王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,你走吧……”
萧梓夏看着他们主仆二人说了许久,心中却只当是二人惺惺作态,变着法子的想要利用自己。既然眼下王爷开口说了放自己走,萧梓夏心中担心师父安危,也不打算久留,唯恐王爷改了主意,她急忙接过话道:“多谢王爷。”随即便快步朝外室走去。
孙总管看向王爷,见他紧皱着眉,没有丝毫阻拦的模样,只好叹了一口气,紧跟着萧梓夏走出,准备按照王爷的吩咐去大点了。
屋门在“吱呀”一声轻响后关住,站在内室中间的轩辕奕突然扬起手,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桌上,桌上的茶杯突然歪倒,咕噜噜的滚过桌面,“啪嚓”一下碎裂在地上。“萧梓夏……”轩辕奕咬牙切齿的念出这个名字:“你当真是走的干净利落!”轩辕奕突然瞥见地面上那碎裂的瓷片旁一抹刺眼的白,他蹲下身轻轻捡起,是刚才给萧梓夏用来止住血迹的锦帕,不知道何时被她丢在了地上,轩辕奕将锦帕紧紧握在手中,放在眼前打量,那上面沾染的点点血迹,犹如瓣瓣梅花,红艳艳的刺伤人眼。再紧紧一握,一抹新的血迹,在锦帕上蔓延开来。
轩辕奕伸开手,见自己的手心因为紧握着而被划破,他用拇指轻抚着掌心,突然心中酸涩翻涌,这女子,当真是对他一点留恋也无?就这样决绝的离开了。而自己,明明可以用王爷的身份强留住她,甚至逼她继续作一个影捕。为什么,一念之中,却说出了让她离开的话。甚至鲁莽的做出了让影捕消失匿迹这样的决定来。犹如被抽空了所有的气力,他缓缓坐在椅子上,低着头,呆呆看着手中的锦帕。
片刻后,轩辕奕的嘴角出现了一丝淡淡的笑,没错,他是在害怕,当萧梓夏说出影捕随时会被朝廷剿杀的时候,他突然觉得害怕。皇帝对影捕之事早已关注,也暗中派人查及此事。幸而孙总管与容云鹤考虑周详,将影捕身份都隐藏的很好,不留蛛丝马迹。但如果被皇帝查出影捕是为自己所用,他不敢保证皇帝到底会杀了自己,再掌控影捕,还是将自己和影捕一同不留余地的剿杀?
如果皇帝选择了后者,那么萧梓夏又会不会被牵连其中。轩辕奕突然害怕,如果这种情况不幸发生,自己绝对没有能力去救谁。他不能,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女子被自己送上一条不归之路。既然不想看到她有什么不测,那么就只有让她离开。不顾自己处境艰难,不顾司徒浩来索要爱女,不顾皇帝会问责,甚至自己会惹祸上身,他只想看到眼前这个人平平安安,他不想再因为看到她的疼痛,她的难过而感觉自己的心都被生生的绞在了一起。
只是他原本以为,这么长时间的相处,这女子多少也应该有不舍,有眷恋,他甚至期望她会因为担心他的处境而决定留下来。可是他没有想到,在自己艰难抉择之后,这女子竟是如风一样洒脱的离开,将他的心一片片的都吹散开来,落得满地,只觉得胸口闷痛,说不出一句话来。他仰起头,一滴泪突然从眼眶没有征兆的滑落下来。轩辕奕伸出手抹去泪滴,心中觉得诧异,是从何时开始,他竟是对这女子有了感情?而这感情似乎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……
此时,外室的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轩辕奕突然惊觉,他就手拿起桌上的茶杯,猛地甩了出去:“给本王滚出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