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0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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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0 章
对于津市那边出的事, 柳素素是完全不知道的,此时她正在想法子应付家里的几个孩子。
还是因为兔子的事。
兔子可爱还毛茸茸的, 孩子们都喜欢。每天早上一起来, 眼睛都还没睁开呢,就是要跑到笼子前面去看看兔子还在不在。
等跟着韩烈训练完了一回来,连饭都不喊着要吃了, 就想先去挖点草回来喂兔子, 生怕它们先饿着。
柳素素有些无奈道:“不会饿着的,你们昨天不是还喂了它们特别多草吗?先吃饭。”
韩程不解道:“可是娘, 我昨天吃了三顿饭现在就饿的不行了, 小兔兔们才吃了一顿呢, 你怎么知道它们不饿的呢?”
柳素素:“……”
老母亲的耐心即将告罄, “我说不饿就不饿, 你要是再不快点吃, 娘就把你的面条拿去喂兔子了哦。”
韩程:“!”
“我吃!我马上吃!”虽然兔子很重要,但他的小肚子也重要,要是没吃饱, 小兔子可就没人照顾了!
见他终于安静下来吃饭了, 柳素素这才颇为心累的松了口气。
也不知道这兔子捉回来养着, 到底是几个孩子更累, 还是她更累。
等吃完了饭, 大强和牛蛋在门口一喊,小萝卜头们就跑的没影了, 一人拿着一个小篮子准备去挖草。柳素素原以为小家伙们都走光了, 收拾完出来, 却发现韩锦还待在院子里。
“小锦,怎么不跟他们一起去挖草?”
韩锦伸出小手, 指了指自己面前:“姨,我要照顾,小鸡。”
看着这群已经有一斤多重的“小鸡”,柳素素一愣。
毕竟昨天韩锦跟着他们一起看小兔子的时候,也是特别喜欢的,眼睛都挪不开了,她原以为小家伙的心已经被兔子给占领了,没想到还记得家里的这群鸡呢。
“小锦不喜欢小兔子吗?”柳素素轻声问道。
小家伙点点脑袋:“喜欢。但是,姨说了,要照顾的,我不能走。”
虽然说的磕磕巴巴的,但柳素素还是立马明白了过来。
韩锦想说自己虽然喜欢兔子,但从一开始,柳素素就把这群小鸡交给了他,让他好好照顾,他答应了她,就一定要做到的。
听完这句话,柳素素是真的惊讶了。
她没想到才六岁不到的韩锦,已经这么有责任感了,即便是心里再喜欢别的,也会认真的兑现自己的承诺。
韩锦见姨盯着自己,又有些不好意思的道:“有鸡蛋的!”
小鸡可以下蛋,弟弟妹妹们都喜欢吃鸡蛋,他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好它们,让大家每天都能吃到鸡蛋!
而且现在小路也来了,小路好像比他还瘦,姨说鸡蛋有营养,他就更要认真照顾啦,让小路和他一样快点长高长壮!
小家伙刚说完,突然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,还来不及说什么,脸上就被柳素素重重的亲了一口:“真不愧是姨的小锦,真乖!”
从最开始,她就知道韩锦很乖,而且很安静,乖巧懂事还安静的孩子格外让人心疼,但和他相处的越久就越会发现,不仅是听话,在这个五岁多的孩子的身上,还闪耀着许多难得的品质。
这些柳素素和韩烈都没特意去教过他,但他却什么都懂。就好像这些宝贵的品质曾经也在,只是因为生活的困苦和磨难将它掩盖了起来,随着日子越过越好,灰尘被风吹散,逐渐又开始闪烁发光。
看着小家伙一点一点的变化,柳素素的心里满是高兴和愉悦,这可能就是养娃的乐趣和成就了吧。
因为喜欢戴帽子,又不经常出门,比起都快黑成煤球的韩前韩程两兄弟来说,韩锦就是个小白团子,被柳素素一亲,小团子都呆住了,睁着水润润的眼睛看着她,柳素素实在忍不住,又在另一边亲了一口。
这下好了,小团子不呆了,从头到脚都变成红红的了,快要煮熟了一样。
柳素素还要逗他:“不喜欢姨亲亲吗?”
韩锦明明害羞的不行,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:“喜欢!”
他超喜欢的!
要是姨愿意多亲亲他就更好啦!
怕姨误会自己不喜欢,韩锦想了想,突然迈着小短腿往前走了两步,嘟着小嘴往柳素素的脸颊上也轻轻的碰了一下。
大概是太害羞了,亲完后韩锦都不敢看她了,连忙蹲在一边装蘑菇看小鸡去了。
柳素素心都快被萌化了,知道小家伙害羞,也不逗他了,去菜园子里摘了几片比较老的菜叶子出来,让韩锦喂着玩。
不过韩锦今天的事倒是提醒她了,现在除了他以外,小路几个都是很喜欢兔子的,但是兔子只有三只,那该怎么分呢?
柳素素暂时还想不到,一看时间不早了,只能先去上班。
等到了晚上回来,吃了饭,她还在琢磨着这件事。
“怎么了?在想什么?”韩烈正在洗碗,发现她有些神游,连忙问道。
柳素素坐在灶门口,打算烧点胶补盆子。
也就是他们家唯一的一口锑盆,上次柳素素拿出去当锣鼓敲的那个,昨天不小心被韩程碰到了,侧面摔了个口子,直接扔掉太可惜了,干脆用胶补起来。
柳素素找了一双韩烈穿坏了的军鞋,把上面的胶剪了下来,放在火上烤着,等受热变软快要溶解的时候,往盆子上一糊,温度下降胶变硬,那块口子也就补上了。
柳素素一边糊胶一边道:“我在想,三只兔子四个小娃娃怎么分。”
“什么?”
韩烈开始还没反应过来。
柳素素就跟说了一遍,韩烈拧眉道:“不用吧,让他们一起养不就好了?”
“最好不要。”柳素素摇了摇头,虽然她不知道该怎么跟韩烈解释,但她明白,对于小孩来说,有自己“专属”的东西很重要,尤其是小路才过来不久,好不容易愿意稍微亲近大家一些了,如果因为这一点小事,让他和几个孩子之间产生隔阂的话,那就不好了。
韩烈并不明白她在担心什么,但也没有多问,毕竟曾经那么多次的经验告诉他,自己媳妇确实比他更会教孩子一些,他只要认真听着,并且照办就行了。
他想了想道:“明天不是十五号吗,你带着他们去集市上看看?说不定有什么可以买的。”
柳素素眼前一亮:“是啊!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!”
集市就是月中旬开的,这眼见着都八月十五号了,肯定热闹的很,说不定还真有什么意外收获呢。
她惊喜的看着韩烈,笑着道:“韩副团长真棒!为了感谢你出的好主意,明天我给你做好吃的!”
韩烈想说自己想要的可不是什么好吃的,但看到柳素素开心的样子,还是把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。
行,好吃的就好吃的,慢慢来,他不着急。
——
第二天正好也是星期天,柳素素这段时间和赵部长,还有建筑部的众人忙的脚不沾地的,即便是工作狂魔赵部长自己都有些受不住了,给他们放了一天假,让他们好好休息。
柳素素确实累得很,本来想睡个懒觉的,但又不能错过集市,第二天天不亮就带着一群小萝卜头们出发了。
吕灵芝和陈楠都在,上个月的集市因为天气不好取消了,隔了一个月说不定好东西更多了,肯定不能错过。
夏天天亮的早,刚走出军区,天就已经大亮了,太阳还没升起来,就能感觉到那股子热气。
吕灵芝特别怕热,还拿了个蒲扇一边走一边扇着:“这破天气什么时候是个头啊,热得我昨天晚上都没睡着。”
柳素素也没睡好,昨晚迷迷糊糊的一醒来,就摸到身边的韩绣绣满脑袋汗,开灯一看,发现身上的衣服都汗湿了,怕她着凉,柳素素连忙拿了件衣服过来让她换上,又去看了另外几个小家伙。
除了不怕热的小路和韩锦以外,剩下的两个也是差不多的,听到柳素素让他们换衣服,韩前还迷迷糊糊的想要用凉水冲个澡,柳素素连忙拒绝了,只敢让他们用冷水擦擦脸。这么小的孩子,可不能冒险。
陈楠叹了口气道:“要是有电风扇就好了,上次邢小军去外贸商店,说那里的店房山吹起来可凉快可舒服了,跟身上放了冰块一样!”
不过这话她也只敢说说而已,毕竟不仅是电风扇买不起,就算咬咬牙买了,电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。
柳素素却听到心里了,自家孩子多,又都挺怕热的,要是不小心着凉了,很可能就传染给下一个了。
她和韩烈还好,可几个孩子还真需要一台电风扇,“小楠,小军有没有说这电风扇要多少钱一台?”
“好像是八十几吧?还要工业票呢!”
吕灵芝惊呼:“好家伙八十几!这都抵得过老王一个月的津贴了!”
柳素素:“……”这算下来和她两个月的工资都差不多了。
心里熊熊燃起的电扇梦还没捂热呢,就破灭了。
算了,今年肯定是买不成了的,这也都八月了,顶多再热两个月,温度就会降下来,还是尽量多存点钱,等明年再说吧。
不过电风扇买不起,冰棍还是买得起的。
才刚走近集市,几个小家伙就跑了过来,韩程更是一马当先:“娘,有冰棍!有冰棍买!”
“慢点跑,你这一脑门汗。”不过她也理解,这么热的天别说孩子们了,就连她都有些嘴馋。
“娘,我们能吃冰棍吗?”韩程眼巴巴的问道。
柳素素笑了笑:“能,冰棍多少钱一根?”
“一毛!”
“行,你和哥哥姐姐一起过去,买十三根就行。”柳素素掏了钱给他,吕灵芝连忙道:“小柳,买这么多干嘛,吃不完得化了!”
“咱们一人一根,化不了!”柳素素话音刚落,见吕灵芝一脸不赞同,连忙道:“嫂子,小楠,前些日子你们帮我照顾他们可是费了劲的,就一根冰棍,不费什么钱,别跟我客气!”
吕灵芝想说他们是费了劲,但柳素素又不是没给钱没给票,而且每次她做了什么好吃的,都会端一碗送过来,算起来还是自己占便宜了!
不过见柳素素这么坚持,她也只能改了口:“行,那下次咱们再过来,就我请客!”
陈楠也笑着道:“对,下下次换我。”
“好,我肯定不会客气。”柳素素笑着,牵着韩锦走了过去。
天气热,卖冰棍的生意好的不行,这些都从县城进货过来,放在箱子里,拿被子层层包起来卖的,拿出来的时候,上面还丝丝的冒着凉气。
韩程几个小家伙待在人群外焦急的等待着,等了好久才轮到他们,他把钱递过去,大声道:“伯伯,我们都是一起的,一人一个!”
那卖冰棍的见到这种胆子大又有礼貌的孩子也很喜欢,笑眯眯的收了钱,特意给他们拿最下面的冰棍。
一个孩子一根,就连吕灵芝和陈楠也有。
现在的冰棍都是最简单的那种,用白糖兑了水冰起来的,最开始的时候吃起来很甜,越往后就越没味道,跟吃冰差不多了。
不过这天气,只要是凉的东西,吃起来心里都舒坦。
柳素素咬了一口,舒服的眯起了眼,突然感觉自己的袖子被扯了扯,小路举着冰棍,仰头道:“柳阿姨,你吃两根冰棍好不好?”
柳素素连忙问他怎么了,“肚子不舒服?”
“没有不舒服,我不爱吃冰棍。”刚刚他就不想要的,但没来得及,韩程就塞给他了。
天底下还会有不爱吃冰棍的孩子?
柳素素不信,而且小家伙的眼睛盯着冰棍都舍不得挪开了,怎么可能不喜欢吃?
小路当然不是不喜欢吃,他只是不想花柳素素的钱,在柳阿姨家里吃和住,他已经很不好意思了,自己什么都没做,怎么能乱花钱呢。
看着其他孩子吃着冰棍愉快的表情,小路狠狠的咽了口口水,移开目光道:“柳阿姨,我真的不喜欢吃,你快吃吧,我帮你拿着好吗?”
柳素素无声的叹了口气。
她知道,就算今天她劝着小路吃了冰棍,小家伙心里还是会惴惴不安,甚至更加愧疚,怕成为他们的拖累。
这不仅仅是一根冰棍的问题,而是小路没有安全感,就算他现在过得很好,但以往被抛弃的那些经历还是令他不敢放松下来。
柳素素蹲下来,看着他的眼睛,笑了笑道:“柳阿姨有一个秘密,需要小路帮忙,不过咱们拿着冰棍是不行的。”
小路一愣:“什么秘密?”
柳素素笑着道:“你先把冰棍吃了,我就带你过去,没你帮忙我肯定办不好。”
小路不敢吃,但又太想帮柳素素了,小眉头锁的紧紧的,正犹豫着呢,韩锦突然伸手,把冰棍怼到了他嘴边,简洁明了道:“吃!”
他也想给姨帮忙,可不能让小路磨蹭下去了。
然后两人就“咔嚓咔嚓”,跟两只小兔子一样开始咬起了冰棍,不一会儿就吃得干干净净了,拿着冰棍棒子看着柳素素。
柳素素:“……”
这两孩子不会被兔子给同化了吧。
她把自己吃完的冰棍棒子给韩锦,让两人找个地方扔了,回头让陈楠帮自己看下其他的几个孩子,说她去买点别的东西,接着就带着小路和韩锦往集市的另一边走去。
“柳阿姨,我们去干什么呀?”看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少,小路以为有什么秘密,压低了声音,神神秘秘的问道。
“我们去卖点东西。”柳素素道。
“卖?”小路一愣,他们不是来买东西的吗?怎么变成卖了?
很快,他就看到柳素素带着他们走到了一个陌生男人面前,从口袋里拿出了两棵山参,好像和他之前去山上找到的那两个一模一样。
这就是小路找到的那两棵山参。
这东西贵重,是小家伙好不容易才找到的,柳素素不能收,原本她是想等找到了合适的机会,把山参还给他的,但想了想,小孩肯定不会要,不仅不会要,说不定还会觉得自己是要赶他走。
她昨天和韩烈商量后,就打算直接拿出来卖了。
这卖的地方也是有讲究的。
上次来集市,她就发现明明有些没摆摊子的地方,还是不断的有人进进出出着,当时她特意问了吕灵芝怎么回事,吕灵芝压低声音道:“就是你想出什么东西,或者有什么买不到的,可以去里面找人,人家有门路的,就是价格会高一些。”
柳素素明白过来了,这就和“黑市”差不多。
不过现在才五十年纪末期,对于买卖物品的管控是没有七十年代严格的,大家只是稍微注意一些,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,也没有像后世真正的黑市那样严防死守着,不然哪里那么容易被她发现。
山参这种药材,直接拿去卖,很难找到合适的卖家,最好的办法就是找这种中间人出掉。但怕这件事有什么不好的影响,柳素素昨天还特意问了韩烈,看会不会违反军队的规定。
韩烈摇了摇头:“这个没事,只要不是大面额的,成批成量的买卖就行了。”
他之前也听人说过,所以对这事还算了解。
柳素素没了顾虑,这才带着两个孩子来了,她其实也是故意的,想让小路知道这两颗山参究竟换了多少钱。
那中年男人一看就是很有经验了,拿着山参认真的看了看,最后问道:“要钱还是要票?”
“钱。”
“两个一起六十五。”男人道。
有点便宜了,不过这山参年份应该不大,加上也不重,确实换不到什么大价钱。
但柳素素没马上答应,笑了笑道:“七十吧。”
男人都准备掏钱了,一听这话动作就是一愣。
他干这一行都两三年了,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跟自己讨价还价的。
“这又不是卖东西,你还讲价?”男人问道,别人来出东西那都是点点头拿了钱就走的。
柳素素挑眉笑笑:“这不是一个性质吗,我卖给你,你卖给别人,你肯定比我赚得多。”
男人:“……”
“六十七。”
柳素素继续道:“六十九块五。”
男人彻底无语了,第一次遇到有人这么讲价的,他都加了两块了,结果她只减少五毛!
“六十九,行了吧,一口价,你别跟我磨了。”
柳素素点点头,接过钱数了数:“行,成交,多谢啊,说不定下次咱们还可以做生意呢。”
男人一言难尽的看了她一眼,这要不是附近很久没人找到山参了,他才不做这生意呢。
等男人一走,柳素素低头,就看到了两个小家伙崇拜的目光。
虽然他们现在还没正式上学,但柳素素在家的时候,有事没事会教他们读数字,所以两个孩子都知道,九是比五多的。
就算不知道多了多少,可是姨才说了几句话,就能拿回来比之前多的钱,一毛钱就能买一根冰棍了呢,这该能买多少根冰棍呀!
柳素素不知道他们的脑袋瓜子里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,冲着小路招了招手,等他过来,才把钱放在他手里。
小路吓了一跳,以为柳阿姨要给他,连忙想把手收回去,却被柳素素拽的紧紧的。
“小路,这里是六十九块钱,和你韩叔叔一个月的津贴差不多。”
小路一愣:“有这么多?”
“对,是很多,而且韩叔叔的津贴,是要用来负责我们一大家人的吃喝穿衣的,咱们家一共有七个人,即便是这样,这钱一个月都用不完。”
柳素素语重心长的,尽量用孩子能听懂的话跟他解释,“这是你找回来的山参,也是用你的山参换回来的钱,从今天开始,这钱就放在我手里,以后不管你吃什么用什么,都从这里面出好吗?”
小路似懂非懂的,想了想才道:“我花的是我自己的钱?”
“对,你花的是你自己的,所以以后,不要再跟阿姨或者韩叔叔客气了,你用的都是你自己的钱,这是你的劳动换来的,应得的。”柳素素笑着道。
小路刚想点头,又想到了什么:“可是柳阿姨,这个是给你补身体的,不能给我!”
“没事,阿姨的身体好着呢,而且咱们小路这么厉害,以后还多的是机会找更好的山参给我对不对?”
小路听到这话,虽然有些不好意思,但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。
要是别的他肯定不厉害,但这个,他可是记得牢牢的呢。
“以后柳阿姨想要,就跟我说,我很快就能找回来的!”小家伙挺起小胸膛说道,这是他最自豪的事!
“好,所以你更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了,快点长大才能找到更好的!”柳素素笑着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,把钱先给收好,这才缓缓的松了口气。
这下,小路肯定就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了。
——
换好了山参,柳素素带着两个孩子去找大家汇合,又沿着集市走了一路,才终于看到了卖鸭子的一个老乡。
鸭子比小鸡要稍微便宜些,但鸭子长大了很难打理,一定要有水才行,怕麻烦,柳素素就只买了两只。
吕灵芝就比她买的多了一些,自从上次柳素素跟她说了养兔子的好处后,她心里就一直痒痒的,现在反正没兔子养,趁着河里还有水,就先养些鸭子,说不定还能收到不少鸭蛋呢。
再买了一些其他东西后,大伙才走了回去。
回到家,柳素素就把三只兔子,和鸭子都放在了一起,又把几个孩子都喊了过来:“之前呢,家里的鸡是小锦负责的,现在咱们家又来了五位成员,你们四个自己选吧,看看喜欢什么就养什么。”
韩前想了想道:“娘,那要是养小鸭的话,是不是就能养两只了啊?”
柳素素点头:“对。不过养鸭子会比较麻烦,还要带着它们去河边游泳。”
韩前不怕,他立马指着毛茸茸的小鸭道:“娘,我想养鸭!”
“为什么,你昨天不都很喜欢小兔子的吗?”柳素素原以为他们还要纠结好一会儿呢,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决定了。
韩前想都不想道:“因为划算呀。”
大家只有一个,只有他有两个,想想就很划算!
哦,不对,大哥有六只鸡,比他还富有呢!真不愧是大哥。
柳素素:“……”
要是韩前小脑袋里的精明能分一点给韩程同志就好了。
正好其他几个孩子也没什么意见,还是对兔子喜欢的很,也就这么定下来了。
家里的一场风波被无声的平息,几个孩子也都不是那种三分钟热度的人,答应了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小动物们,就真的没有偷懒,要不就是去挖蚯蚓,要不就是去山上割草,自己就把自己安排妥当了。
柳素素这天下午也踏踏实实的休息好了,等到第二天,照常去军务处上班。
——
其实这些天的工作内容都是一样的,对河道进行探测,把图纸的数据完善好,这样等津市那边的材料一到,随时就能开工了。
柳素素从前就经常和同事进行野外勘探,对于这项工作是十分熟悉的,有时候连赵部长注意不到的地方,她都能帮着调整过来。
不过这天一走到河边,她突然感觉身体好像有些不舒服,有什么地方在闷着痛。
赵部长正在跟她说话呢,说着说着发现没人了,回头一看发现她站在原地不动了,拧着眉看起来有些不对劲。
“小柳,怎么了?”
柳素素摇摇头:“没事,刚刚好像踩到了什么。”
那道痛感特别快就消失了,她也就在意。
赵部长又不懂这些,点点头继续往前走去。
到了河边,换成水鞋,几人就下了水。
其实每到这时候都是特别舒服的,现在天气热,站在水里很凉快,而且水波流动还有阵阵凉水,更加舒服。
但今天柳素素才刚下水,就感觉那股子痛意又来了,开始她还没在意,可随着在水里的时间越来越长,肚子就越来越痛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一样。
柳素素不傻,她立马就想到了生理期。
想算一算原主生理期的日子,却发现自从生了两个孩子后,可能是月子没坐好的原因,原主的生理期一直都没准时过,只记得每个月到了这几天就痛的不行。
柳素素不敢逞强,更何况现在还是待在水里,湿气重,要是真出什么事那就不划算了。朝着赵部长招了招手:“部长,我好像有点不舒服,可以先回去一趟吗?”
赵部长见她脸色苍白,立马点了点头:“行,你快回去吧,还走得动吗?要不我送你回去?”
“不用,没事的。”柳素素脱下水鞋往回走。
她上辈子从来没痛过,所以也根本不知道来姨妈还能痛成这样,原以为只要在家喝点热水休息一下就好了,但等到晚上就发现越来越痛了。
一直到韩烈回来,发现家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卧室的灯亮着,推开门一看,就发现一群小家伙们围在床边,满脸担忧的看着躺在床上的柳素素。
韩程嗓子都是颤抖的:“韩叔叔,你快送娘去医院吧,娘好可怜啊呜呜呜~”
柳素素:“……”
“韩程小同志,我跟你说过了,我就是肚子疼而已,没什么大事。”
要不是她确定只是生理期的话,可能还以为自己马上要驾鹤西去了。
兴许是被她吓到了,下午几个孩子一回来,看到她这样,害怕的不行,都不愿意出去玩了,就站在床边,嘘寒问暖,端茶递水的。
这样确实挺暖心,柳素素也很感动,对于每一位小天使爱的关怀那都是来者不拒,然后……就光荣的跑了好几趟厕所。
韩程擦擦眼泪:“人家就是害怕嘛。”
不仅是他,其他几个孩子也是一样的。
他们见惯了柳素素谈笑风生的模样,好像不管发生了什么事,在娘那里都是小事,只要娘动动脑子,什么事都能解决了。
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她这么虚弱的模样,本来就是些没安全感的小孩们,会害怕也很正常。
“没事,别怕,等明天就好了。”柳素素摸摸他的脑袋安慰道。
韩程问道: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娘什么时候骗过你们?”
听到她这么说,几个孩子才稍微松了口气。
但韩烈可不放心,他拧着眉道:“我带你去医院看看,现在还没下班。”
“医院就不用去了吧?”柳素素不想去,毕竟生理痛太正常了,就为这点小事就往医院跑,被别人看到了绝对会笑话她娇气的。
而且她以前听人说过,这种痛只要挨一挨就好了。
“你还是先给他们热下饭吧,都快六点了。”
韩烈第一次没听柳素素的,坚持道:“我去和吕嫂子说一声,让小锦他们过去吃饭,待会儿就来接你,咱们去医院。”
说着,就招呼着几个孩子出去了。
“哎!等等……”
话音未落,屋子里就呼啦呼啦的跑的没人了。
小家伙们一是担心娘的身体,二是实在害怕吃来自韩叔叔的爱心大餐,怎么想,都是让娘去医院,他们去吕伯母家要好一些的。
听说柳素素不舒服,吕灵芝什么都没说,只让他们快点去医院。
韩烈一回来,就在柳素素面前蹲下了。
“干嘛?”
“我背你过去。”
“不用不用,我没问题的……”
还没说完,就已经被韩烈用手揽了过来,他力气大,背着柳素素比扛沙袋还轻松,柳素素都来不及说什么呢,就已经趴在了宽阔的背上了。
她嘀咕了一句:“韩烈同志,看来你现在越来越不听我的话了。”
韩烈笑道:“那等你好了,再慢慢跟我算账。”
现在已经过了饭点,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,但走了两步才发现路上到处都是人,大家都是吃完了饭准备出来遛弯的,被韩烈一背着,柳素素自然成为了人群的焦点。
这年头就算是夫妻出门都不敢牵手,就怕被人说不正经,现在突然看着韩烈背着柳素素,大家少不得都议论纷纷的。
柳素素肚子疼,听不见他们说的话,但也知道没什么好话,不甘心的扯了扯韩烈的耳朵:“这下好了,都是因为你,我的名声毁了。”
韩烈走得快,背上却一点都不颠簸,最大程度的让柳素素舒服一点。
“我背我自己的媳妇,天经地义,首长来了都不怕。”
柳素素:“……”
这韩烈,今天是怎么回事,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不正经了?
等到了医院,就开始检查。
好在这个点医院的人不多,就那么三两个,不用排队,就轮到了柳素素。
医生是一位女同志,虽然看起来有些严肃,但人挺好,没有觉得生理痛是件小事,就对柳素素不管不顾,反而还动作迅速的装了一个热水袋过来,让她捂着肚子。
热乎劲传来,柳素素确实舒服了不少,韩烈看了眼热水袋的模样,记住样子,打算等明天就托人帮自己买一个。
“我去拿点止痛药,你跟我来。”
听到“止痛药”这三个字,柳素素眼都亮了,连忙让韩烈赶紧去,就算是药三分毒,这种痛苦她也不想再来一次了。
韩烈跟着医生往外走去,柳素素抱着热水袋等他,昏昏沉沉的突然就睡着了。
等再醒来时,就发现周围无比安静,韩烈坐在椅子上看着她,脸色十分沉重。
柳素素发觉不对劲,问他:“韩烈,怎么了?”
韩烈斟酌了片刻,心里闪过了各种各样的念头,最后还是决定让柳素素也知道这件事:“谢大夫说,以后咱们……”
柳素素看着他,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。
“……可能没孩子了。”
第 40 章
对于津市那边出的事, 柳素素是完全不知道的,此时她正在想法子应付家里的几个孩子。
还是因为兔子的事。
兔子可爱还毛茸茸的, 孩子们都喜欢。每天早上一起来, 眼睛都还没睁开呢,就是要跑到笼子前面去看看兔子还在不在。
等跟着韩烈训练完了一回来,连饭都不喊着要吃了, 就想先去挖点草回来喂兔子, 生怕它们先饿着。
柳素素有些无奈道:“不会饿着的,你们昨天不是还喂了它们特别多草吗?先吃饭。”
韩程不解道:“可是娘, 我昨天吃了三顿饭现在就饿的不行了, 小兔兔们才吃了一顿呢, 你怎么知道它们不饿的呢?”
柳素素:“……”
老母亲的耐心即将告罄, “我说不饿就不饿, 你要是再不快点吃, 娘就把你的面条拿去喂兔子了哦。”
韩程:“!”
“我吃!我马上吃!”虽然兔子很重要,但他的小肚子也重要,要是没吃饱, 小兔子可就没人照顾了!
见他终于安静下来吃饭了, 柳素素这才颇为心累的松了口气。
也不知道这兔子捉回来养着, 到底是几个孩子更累, 还是她更累。
等吃完了饭, 大强和牛蛋在门口一喊,小萝卜头们就跑的没影了, 一人拿着一个小篮子准备去挖草。柳素素原以为小家伙们都走光了, 收拾完出来, 却发现韩锦还待在院子里。
“小锦,怎么不跟他们一起去挖草?”
韩锦伸出小手, 指了指自己面前:“姨,我要照顾,小鸡。”
看着这群已经有一斤多重的“小鸡”,柳素素一愣。
毕竟昨天韩锦跟着他们一起看小兔子的时候,也是特别喜欢的,眼睛都挪不开了,她原以为小家伙的心已经被兔子给占领了,没想到还记得家里的这群鸡呢。
“小锦不喜欢小兔子吗?”柳素素轻声问道。
小家伙点点脑袋:“喜欢。但是,姨说了,要照顾的,我不能走。”
虽然说的磕磕巴巴的,但柳素素还是立马明白了过来。
韩锦想说自己虽然喜欢兔子,但从一开始,柳素素就把这群小鸡交给了他,让他好好照顾,他答应了她,就一定要做到的。
听完这句话,柳素素是真的惊讶了。
她没想到才六岁不到的韩锦,已经这么有责任感了,即便是心里再喜欢别的,也会认真的兑现自己的承诺。
韩锦见姨盯着自己,又有些不好意思的道:“有鸡蛋的!”
小鸡可以下蛋,弟弟妹妹们都喜欢吃鸡蛋,他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好它们,让大家每天都能吃到鸡蛋!
而且现在小路也来了,小路好像比他还瘦,姨说鸡蛋有营养,他就更要认真照顾啦,让小路和他一样快点长高长壮!
小家伙刚说完,突然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,还来不及说什么,脸上就被柳素素重重的亲了一口:“真不愧是姨的小锦,真乖!”
从最开始,她就知道韩锦很乖,而且很安静,乖巧懂事还安静的孩子格外让人心疼,但和他相处的越久就越会发现,不仅是听话,在这个五岁多的孩子的身上,还闪耀着许多难得的品质。
这些柳素素和韩烈都没特意去教过他,但他却什么都懂。就好像这些宝贵的品质曾经也在,只是因为生活的困苦和磨难将它掩盖了起来,随着日子越过越好,灰尘被风吹散,逐渐又开始闪烁发光。
看着小家伙一点一点的变化,柳素素的心里满是高兴和愉悦,这可能就是养娃的乐趣和成就了吧。
因为喜欢戴帽子,又不经常出门,比起都快黑成煤球的韩前韩程两兄弟来说,韩锦就是个小白团子,被柳素素一亲,小团子都呆住了,睁着水润润的眼睛看着她,柳素素实在忍不住,又在另一边亲了一口。
这下好了,小团子不呆了,从头到脚都变成红红的了,快要煮熟了一样。
柳素素还要逗他:“不喜欢姨亲亲吗?”
韩锦明明害羞的不行,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:“喜欢!”
他超喜欢的!
要是姨愿意多亲亲他就更好啦!
怕姨误会自己不喜欢,韩锦想了想,突然迈着小短腿往前走了两步,嘟着小嘴往柳素素的脸颊上也轻轻的碰了一下。
大概是太害羞了,亲完后韩锦都不敢看她了,连忙蹲在一边装蘑菇看小鸡去了。
柳素素心都快被萌化了,知道小家伙害羞,也不逗他了,去菜园子里摘了几片比较老的菜叶子出来,让韩锦喂着玩。
不过韩锦今天的事倒是提醒她了,现在除了他以外,小路几个都是很喜欢兔子的,但是兔子只有三只,那该怎么分呢?
柳素素暂时还想不到,一看时间不早了,只能先去上班。
等到了晚上回来,吃了饭,她还在琢磨着这件事。
“怎么了?在想什么?”韩烈正在洗碗,发现她有些神游,连忙问道。
柳素素坐在灶门口,打算烧点胶补盆子。
也就是他们家唯一的一口锑盆,上次柳素素拿出去当锣鼓敲的那个,昨天不小心被韩程碰到了,侧面摔了个口子,直接扔掉太可惜了,干脆用胶补起来。
柳素素找了一双韩烈穿坏了的军鞋,把上面的胶剪了下来,放在火上烤着,等受热变软快要溶解的时候,往盆子上一糊,温度下降胶变硬,那块口子也就补上了。
柳素素一边糊胶一边道:“我在想,三只兔子四个小娃娃怎么分。”
“什么?”
韩烈开始还没反应过来。
柳素素就跟说了一遍,韩烈拧眉道:“不用吧,让他们一起养不就好了?”
“最好不要。”柳素素摇了摇头,虽然她不知道该怎么跟韩烈解释,但她明白,对于小孩来说,有自己“专属”的东西很重要,尤其是小路才过来不久,好不容易愿意稍微亲近大家一些了,如果因为这一点小事,让他和几个孩子之间产生隔阂的话,那就不好了。
韩烈并不明白她在担心什么,但也没有多问,毕竟曾经那么多次的经验告诉他,自己媳妇确实比他更会教孩子一些,他只要认真听着,并且照办就行了。
他想了想道:“明天不是十五号吗,你带着他们去集市上看看?说不定有什么可以买的。”
柳素素眼前一亮:“是啊!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!”
集市就是月中旬开的,这眼见着都八月十五号了,肯定热闹的很,说不定还真有什么意外收获呢。
她惊喜的看着韩烈,笑着道:“韩副团长真棒!为了感谢你出的好主意,明天我给你做好吃的!”
韩烈想说自己想要的可不是什么好吃的,但看到柳素素开心的样子,还是把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。
行,好吃的就好吃的,慢慢来,他不着急。
——
第二天正好也是星期天,柳素素这段时间和赵部长,还有建筑部的众人忙的脚不沾地的,即便是工作狂魔赵部长自己都有些受不住了,给他们放了一天假,让他们好好休息。
柳素素确实累得很,本来想睡个懒觉的,但又不能错过集市,第二天天不亮就带着一群小萝卜头们出发了。
吕灵芝和陈楠都在,上个月的集市因为天气不好取消了,隔了一个月说不定好东西更多了,肯定不能错过。
夏天天亮的早,刚走出军区,天就已经大亮了,太阳还没升起来,就能感觉到那股子热气。
吕灵芝特别怕热,还拿了个蒲扇一边走一边扇着:“这破天气什么时候是个头啊,热得我昨天晚上都没睡着。”
柳素素也没睡好,昨晚迷迷糊糊的一醒来,就摸到身边的韩绣绣满脑袋汗,开灯一看,发现身上的衣服都汗湿了,怕她着凉,柳素素连忙拿了件衣服过来让她换上,又去看了另外几个小家伙。
除了不怕热的小路和韩锦以外,剩下的两个也是差不多的,听到柳素素让他们换衣服,韩前还迷迷糊糊的想要用凉水冲个澡,柳素素连忙拒绝了,只敢让他们用冷水擦擦脸。这么小的孩子,可不能冒险。
陈楠叹了口气道:“要是有电风扇就好了,上次邢小军去外贸商店,说那里的店房山吹起来可凉快可舒服了,跟身上放了冰块一样!”
不过这话她也只敢说说而已,毕竟不仅是电风扇买不起,就算咬咬牙买了,电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。
柳素素却听到心里了,自家孩子多,又都挺怕热的,要是不小心着凉了,很可能就传染给下一个了。
她和韩烈还好,可几个孩子还真需要一台电风扇,“小楠,小军有没有说这电风扇要多少钱一台?”
“好像是八十几吧?还要工业票呢!”
吕灵芝惊呼:“好家伙八十几!这都抵得过老王一个月的津贴了!”
柳素素:“……”这算下来和她两个月的工资都差不多了。
心里熊熊燃起的电扇梦还没捂热呢,就破灭了。
算了,今年肯定是买不成了的,这也都八月了,顶多再热两个月,温度就会降下来,还是尽量多存点钱,等明年再说吧。
不过电风扇买不起,冰棍还是买得起的。
才刚走近集市,几个小家伙就跑了过来,韩程更是一马当先:“娘,有冰棍!有冰棍买!”
“慢点跑,你这一脑门汗。”不过她也理解,这么热的天别说孩子们了,就连她都有些嘴馋。
“娘,我们能吃冰棍吗?”韩程眼巴巴的问道。
柳素素笑了笑:“能,冰棍多少钱一根?”
“一毛!”
“行,你和哥哥姐姐一起过去,买十三根就行。”柳素素掏了钱给他,吕灵芝连忙道:“小柳,买这么多干嘛,吃不完得化了!”
“咱们一人一根,化不了!”柳素素话音刚落,见吕灵芝一脸不赞同,连忙道:“嫂子,小楠,前些日子你们帮我照顾他们可是费了劲的,就一根冰棍,不费什么钱,别跟我客气!”
吕灵芝想说他们是费了劲,但柳素素又不是没给钱没给票,而且每次她做了什么好吃的,都会端一碗送过来,算起来还是自己占便宜了!
不过见柳素素这么坚持,她也只能改了口:“行,那下次咱们再过来,就我请客!”
陈楠也笑着道:“对,下下次换我。”
“好,我肯定不会客气。”柳素素笑着,牵着韩锦走了过去。
天气热,卖冰棍的生意好的不行,这些都从县城进货过来,放在箱子里,拿被子层层包起来卖的,拿出来的时候,上面还丝丝的冒着凉气。
韩程几个小家伙待在人群外焦急的等待着,等了好久才轮到他们,他把钱递过去,大声道:“伯伯,我们都是一起的,一人一个!”
那卖冰棍的见到这种胆子大又有礼貌的孩子也很喜欢,笑眯眯的收了钱,特意给他们拿最下面的冰棍。
一个孩子一根,就连吕灵芝和陈楠也有。
现在的冰棍都是最简单的那种,用白糖兑了水冰起来的,最开始的时候吃起来很甜,越往后就越没味道,跟吃冰差不多了。
不过这天气,只要是凉的东西,吃起来心里都舒坦。
柳素素咬了一口,舒服的眯起了眼,突然感觉自己的袖子被扯了扯,小路举着冰棍,仰头道:“柳阿姨,你吃两根冰棍好不好?”
柳素素连忙问他怎么了,“肚子不舒服?”
“没有不舒服,我不爱吃冰棍。”刚刚他就不想要的,但没来得及,韩程就塞给他了。
天底下还会有不爱吃冰棍的孩子?
柳素素不信,而且小家伙的眼睛盯着冰棍都舍不得挪开了,怎么可能不喜欢吃?
小路当然不是不喜欢吃,他只是不想花柳素素的钱,在柳阿姨家里吃和住,他已经很不好意思了,自己什么都没做,怎么能乱花钱呢。
看着其他孩子吃着冰棍愉快的表情,小路狠狠的咽了口口水,移开目光道:“柳阿姨,我真的不喜欢吃,你快吃吧,我帮你拿着好吗?”
柳素素无声的叹了口气。
她知道,就算今天她劝着小路吃了冰棍,小家伙心里还是会惴惴不安,甚至更加愧疚,怕成为他们的拖累。
这不仅仅是一根冰棍的问题,而是小路没有安全感,就算他现在过得很好,但以往被抛弃的那些经历还是令他不敢放松下来。
柳素素蹲下来,看着他的眼睛,笑了笑道:“柳阿姨有一个秘密,需要小路帮忙,不过咱们拿着冰棍是不行的。”
小路一愣:“什么秘密?”
柳素素笑着道:“你先把冰棍吃了,我就带你过去,没你帮忙我肯定办不好。”
小路不敢吃,但又太想帮柳素素了,小眉头锁的紧紧的,正犹豫着呢,韩锦突然伸手,把冰棍怼到了他嘴边,简洁明了道:“吃!”
他也想给姨帮忙,可不能让小路磨蹭下去了。
然后两人就“咔嚓咔嚓”,跟两只小兔子一样开始咬起了冰棍,不一会儿就吃得干干净净了,拿着冰棍棒子看着柳素素。
柳素素:“……”
这两孩子不会被兔子给同化了吧。
她把自己吃完的冰棍棒子给韩锦,让两人找个地方扔了,回头让陈楠帮自己看下其他的几个孩子,说她去买点别的东西,接着就带着小路和韩锦往集市的另一边走去。
“柳阿姨,我们去干什么呀?”看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少,小路以为有什么秘密,压低了声音,神神秘秘的问道。
“我们去卖点东西。”柳素素道。
“卖?”小路一愣,他们不是来买东西的吗?怎么变成卖了?
很快,他就看到柳素素带着他们走到了一个陌生男人面前,从口袋里拿出了两棵山参,好像和他之前去山上找到的那两个一模一样。
这就是小路找到的那两棵山参。
这东西贵重,是小家伙好不容易才找到的,柳素素不能收,原本她是想等找到了合适的机会,把山参还给他的,但想了想,小孩肯定不会要,不仅不会要,说不定还会觉得自己是要赶他走。
她昨天和韩烈商量后,就打算直接拿出来卖了。
这卖的地方也是有讲究的。
上次来集市,她就发现明明有些没摆摊子的地方,还是不断的有人进进出出着,当时她特意问了吕灵芝怎么回事,吕灵芝压低声音道:“就是你想出什么东西,或者有什么买不到的,可以去里面找人,人家有门路的,就是价格会高一些。”
柳素素明白过来了,这就和“黑市”差不多。
不过现在才五十年纪末期,对于买卖物品的管控是没有七十年代严格的,大家只是稍微注意一些,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,也没有像后世真正的黑市那样严防死守着,不然哪里那么容易被她发现。
山参这种药材,直接拿去卖,很难找到合适的卖家,最好的办法就是找这种中间人出掉。但怕这件事有什么不好的影响,柳素素昨天还特意问了韩烈,看会不会违反军队的规定。
韩烈摇了摇头:“这个没事,只要不是大面额的,成批成量的买卖就行了。”
他之前也听人说过,所以对这事还算了解。
柳素素没了顾虑,这才带着两个孩子来了,她其实也是故意的,想让小路知道这两颗山参究竟换了多少钱。
那中年男人一看就是很有经验了,拿着山参认真的看了看,最后问道:“要钱还是要票?”
“钱。”
“两个一起六十五。”男人道。
有点便宜了,不过这山参年份应该不大,加上也不重,确实换不到什么大价钱。
但柳素素没马上答应,笑了笑道:“七十吧。”
男人都准备掏钱了,一听这话动作就是一愣。
他干这一行都两三年了,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跟自己讨价还价的。
“这又不是卖东西,你还讲价?”男人问道,别人来出东西那都是点点头拿了钱就走的。
柳素素挑眉笑笑:“这不是一个性质吗,我卖给你,你卖给别人,你肯定比我赚得多。”
男人:“……”
“六十七。”
柳素素继续道:“六十九块五。”
男人彻底无语了,第一次遇到有人这么讲价的,他都加了两块了,结果她只减少五毛!
“六十九,行了吧,一口价,你别跟我磨了。”
柳素素点点头,接过钱数了数:“行,成交,多谢啊,说不定下次咱们还可以做生意呢。”
男人一言难尽的看了她一眼,这要不是附近很久没人找到山参了,他才不做这生意呢。
等男人一走,柳素素低头,就看到了两个小家伙崇拜的目光。
虽然他们现在还没正式上学,但柳素素在家的时候,有事没事会教他们读数字,所以两个孩子都知道,九是比五多的。
就算不知道多了多少,可是姨才说了几句话,就能拿回来比之前多的钱,一毛钱就能买一根冰棍了呢,这该能买多少根冰棍呀!
柳素素不知道他们的脑袋瓜子里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,冲着小路招了招手,等他过来,才把钱放在他手里。
小路吓了一跳,以为柳阿姨要给他,连忙想把手收回去,却被柳素素拽的紧紧的。
“小路,这里是六十九块钱,和你韩叔叔一个月的津贴差不多。”
小路一愣:“有这么多?”
“对,是很多,而且韩叔叔的津贴,是要用来负责我们一大家人的吃喝穿衣的,咱们家一共有七个人,即便是这样,这钱一个月都用不完。”
柳素素语重心长的,尽量用孩子能听懂的话跟他解释,“这是你找回来的山参,也是用你的山参换回来的钱,从今天开始,这钱就放在我手里,以后不管你吃什么用什么,都从这里面出好吗?”
小路似懂非懂的,想了想才道:“我花的是我自己的钱?”
“对,你花的是你自己的,所以以后,不要再跟阿姨或者韩叔叔客气了,你用的都是你自己的钱,这是你的劳动换来的,应得的。”柳素素笑着道。
小路刚想点头,又想到了什么:“可是柳阿姨,这个是给你补身体的,不能给我!”
“没事,阿姨的身体好着呢,而且咱们小路这么厉害,以后还多的是机会找更好的山参给我对不对?”
小路听到这话,虽然有些不好意思,但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。
要是别的他肯定不厉害,但这个,他可是记得牢牢的呢。
“以后柳阿姨想要,就跟我说,我很快就能找回来的!”小家伙挺起小胸膛说道,这是他最自豪的事!
“好,所以你更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了,快点长大才能找到更好的!”柳素素笑着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,把钱先给收好,这才缓缓的松了口气。
这下,小路肯定就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了。
——
换好了山参,柳素素带着两个孩子去找大家汇合,又沿着集市走了一路,才终于看到了卖鸭子的一个老乡。
鸭子比小鸡要稍微便宜些,但鸭子长大了很难打理,一定要有水才行,怕麻烦,柳素素就只买了两只。
吕灵芝就比她买的多了一些,自从上次柳素素跟她说了养兔子的好处后,她心里就一直痒痒的,现在反正没兔子养,趁着河里还有水,就先养些鸭子,说不定还能收到不少鸭蛋呢。
再买了一些其他东西后,大伙才走了回去。
回到家,柳素素就把三只兔子,和鸭子都放在了一起,又把几个孩子都喊了过来:“之前呢,家里的鸡是小锦负责的,现在咱们家又来了五位成员,你们四个自己选吧,看看喜欢什么就养什么。”
韩前想了想道:“娘,那要是养小鸭的话,是不是就能养两只了啊?”
柳素素点头:“对。不过养鸭子会比较麻烦,还要带着它们去河边游泳。”
韩前不怕,他立马指着毛茸茸的小鸭道:“娘,我想养鸭!”
“为什么,你昨天不都很喜欢小兔子的吗?”柳素素原以为他们还要纠结好一会儿呢,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决定了。
韩前想都不想道:“因为划算呀。”
大家只有一个,只有他有两个,想想就很划算!
哦,不对,大哥有六只鸡,比他还富有呢!真不愧是大哥。
柳素素:“……”
要是韩前小脑袋里的精明能分一点给韩程同志就好了。
正好其他几个孩子也没什么意见,还是对兔子喜欢的很,也就这么定下来了。
家里的一场风波被无声的平息,几个孩子也都不是那种三分钟热度的人,答应了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小动物们,就真的没有偷懒,要不就是去挖蚯蚓,要不就是去山上割草,自己就把自己安排妥当了。
柳素素这天下午也踏踏实实的休息好了,等到第二天,照常去军务处上班。
——
其实这些天的工作内容都是一样的,对河道进行探测,把图纸的数据完善好,这样等津市那边的材料一到,随时就能开工了。
柳素素从前就经常和同事进行野外勘探,对于这项工作是十分熟悉的,有时候连赵部长注意不到的地方,她都能帮着调整过来。
不过这天一走到河边,她突然感觉身体好像有些不舒服,有什么地方在闷着痛。
赵部长正在跟她说话呢,说着说着发现没人了,回头一看发现她站在原地不动了,拧着眉看起来有些不对劲。
“小柳,怎么了?”
柳素素摇摇头:“没事,刚刚好像踩到了什么。”
那道痛感特别快就消失了,她也就在意。
赵部长又不懂这些,点点头继续往前走去。
到了河边,换成水鞋,几人就下了水。
其实每到这时候都是特别舒服的,现在天气热,站在水里很凉快,而且水波流动还有阵阵凉水,更加舒服。
但今天柳素素才刚下水,就感觉那股子痛意又来了,开始她还没在意,可随着在水里的时间越来越长,肚子就越来越痛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一样。
柳素素不傻,她立马就想到了生理期。
想算一算原主生理期的日子,却发现自从生了两个孩子后,可能是月子没坐好的原因,原主的生理期一直都没准时过,只记得每个月到了这几天就痛的不行。
柳素素不敢逞强,更何况现在还是待在水里,湿气重,要是真出什么事那就不划算了。朝着赵部长招了招手:“部长,我好像有点不舒服,可以先回去一趟吗?”
赵部长见她脸色苍白,立马点了点头:“行,你快回去吧,还走得动吗?要不我送你回去?”
“不用,没事的。”柳素素脱下水鞋往回走。
她上辈子从来没痛过,所以也根本不知道来姨妈还能痛成这样,原以为只要在家喝点热水休息一下就好了,但等到晚上就发现越来越痛了。
一直到韩烈回来,发现家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卧室的灯亮着,推开门一看,就发现一群小家伙们围在床边,满脸担忧的看着躺在床上的柳素素。
韩程嗓子都是颤抖的:“韩叔叔,你快送娘去医院吧,娘好可怜啊呜呜呜~”
柳素素:“……”
“韩程小同志,我跟你说过了,我就是肚子疼而已,没什么大事。”
要不是她确定只是生理期的话,可能还以为自己马上要驾鹤西去了。
兴许是被她吓到了,下午几个孩子一回来,看到她这样,害怕的不行,都不愿意出去玩了,就站在床边,嘘寒问暖,端茶递水的。
这样确实挺暖心,柳素素也很感动,对于每一位小天使爱的关怀那都是来者不拒,然后……就光荣的跑了好几趟厕所。
韩程擦擦眼泪:“人家就是害怕嘛。”
不仅是他,其他几个孩子也是一样的。
他们见惯了柳素素谈笑风生的模样,好像不管发生了什么事,在娘那里都是小事,只要娘动动脑子,什么事都能解决了。
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她这么虚弱的模样,本来就是些没安全感的小孩们,会害怕也很正常。
“没事,别怕,等明天就好了。”柳素素摸摸他的脑袋安慰道。
韩程问道: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娘什么时候骗过你们?”
听到她这么说,几个孩子才稍微松了口气。
但韩烈可不放心,他拧着眉道:“我带你去医院看看,现在还没下班。”
“医院就不用去了吧?”柳素素不想去,毕竟生理痛太正常了,就为这点小事就往医院跑,被别人看到了绝对会笑话她娇气的。
而且她以前听人说过,这种痛只要挨一挨就好了。
“你还是先给他们热下饭吧,都快六点了。”
韩烈第一次没听柳素素的,坚持道:“我去和吕嫂子说一声,让小锦他们过去吃饭,待会儿就来接你,咱们去医院。”
说着,就招呼着几个孩子出去了。
“哎!等等……”
话音未落,屋子里就呼啦呼啦的跑的没人了。
小家伙们一是担心娘的身体,二是实在害怕吃来自韩叔叔的爱心大餐,怎么想,都是让娘去医院,他们去吕伯母家要好一些的。
听说柳素素不舒服,吕灵芝什么都没说,只让他们快点去医院。
韩烈一回来,就在柳素素面前蹲下了。
“干嘛?”
“我背你过去。”
“不用不用,我没问题的……”
还没说完,就已经被韩烈用手揽了过来,他力气大,背着柳素素比扛沙袋还轻松,柳素素都来不及说什么呢,就已经趴在了宽阔的背上了。
她嘀咕了一句:“韩烈同志,看来你现在越来越不听我的话了。”
韩烈笑道:“那等你好了,再慢慢跟我算账。”
现在已经过了饭点,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,但走了两步才发现路上到处都是人,大家都是吃完了饭准备出来遛弯的,被韩烈一背着,柳素素自然成为了人群的焦点。
这年头就算是夫妻出门都不敢牵手,就怕被人说不正经,现在突然看着韩烈背着柳素素,大家少不得都议论纷纷的。
柳素素肚子疼,听不见他们说的话,但也知道没什么好话,不甘心的扯了扯韩烈的耳朵:“这下好了,都是因为你,我的名声毁了。”
韩烈走得快,背上却一点都不颠簸,最大程度的让柳素素舒服一点。
“我背我自己的媳妇,天经地义,首长来了都不怕。”
柳素素:“……”
这韩烈,今天是怎么回事,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不正经了?
等到了医院,就开始检查。
好在这个点医院的人不多,就那么三两个,不用排队,就轮到了柳素素。
医生是一位女同志,虽然看起来有些严肃,但人挺好,没有觉得生理痛是件小事,就对柳素素不管不顾,反而还动作迅速的装了一个热水袋过来,让她捂着肚子。
热乎劲传来,柳素素确实舒服了不少,韩烈看了眼热水袋的模样,记住样子,打算等明天就托人帮自己买一个。
“我去拿点止痛药,你跟我来。”
听到“止痛药”这三个字,柳素素眼都亮了,连忙让韩烈赶紧去,就算是药三分毒,这种痛苦她也不想再来一次了。
韩烈跟着医生往外走去,柳素素抱着热水袋等他,昏昏沉沉的突然就睡着了。
等再醒来时,就发现周围无比安静,韩烈坐在椅子上看着她,脸色十分沉重。
柳素素发觉不对劲,问他:“韩烈,怎么了?”
韩烈斟酌了片刻,心里闪过了各种各样的念头,最后还是决定让柳素素也知道这件事:“谢大夫说,以后咱们……”
柳素素看着他,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。
“……可能没孩子了。”